五、制度文明的界定

    既然制度文明能和文明制度等同起来，那么制度文明的界定理所当然的就可以转换为文明制度的界定上来。

    一般说来，一个制度是否文明有以下界定：

    1、是否能否最大程度的促进生产力的发展

    任何一个制度的产生都不能离开发展生产力这一根本要旨。这其中就包括了是否能最大程度的进行资源整合、最大程度的对人们行为的激励、最大程度的满足各方面的利益等等。

    2、是否是刚性与柔性的最佳融合

    制度的设计应体现以人为本的原则，应尽可能为最大多数人谋利，它的着眼点应是人本身的自由全面发展，体现人性化的要求，应对弱者实现人道主义关怀。这是制度的柔性体现所在。而它的刚性则体现在，一旦制度付诸实施，就必须是刚性的，不能再有任何的“柔性”（如法不责众、法外开恩等），亦即设计的柔性、执行的刚性。

    3、是否能够最大程度的体现公平

    制度应当为每一个主体提供平等的发展机会，而不能有例外和特权存在。公平是社会的秩序之源和稳定之源。一个社会如果失去了公平，就意味着将最终失去秩序和稳定。

    4、是否具备自我更新的能力

    时代在更新，制度也应当与时俱进。但是制度的这种更新是随时随地依法有序地进行，而不再是某一个人物、某一个政党发起之下才进行的，只有具备这样功能的制度才是具有优越性和永久生命力的制度。一种文明的制度就是最有利于自身制度变迁、制度创新的制度。

五、制度文明的实现

    承如制度文明的界定，制度文明的实现问题实质上就是文明制度的实现问题，有以下几个一般性的原则：

    1、尊重人们自由选择的充分权，对强势利益集团的有效制约是制度文明实现的关键。

任何社会权力体系中，总存在强势利益集团，这个强势利益集团对制度演进的影响是巨大的。强势利益集团的形成是多因素的。基于财产、规模、合作、声望、军事等因素都有可能造成强势地位。由于强势利益集团本身也是一个利益追求者；所以，由强势主导的制度变迁其最终结果必然有利于强势集团。而一旦这样的制度确定下来，处于既得利益的考虑，强势利益集团会尽其所能的保持它，希望它一成不变，以便他们坐享其成，这就必然会导致制度的僵化。然而生产力的发展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那么实质上作为生产关系的制度一旦僵化，就必然会与生产力产生矛盾，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最终会导致制度的毁灭，制度都毁灭了，又何来制度文明的诞生？有一个故事讲的好，说得是一个园丁奉命为一座公园修一条最合理的小路，那么什么是最合理的呢？冥思苦想之际，忽然临机一动，吩咐工匠给公园所有的空地植上草坪。一个月后，循着草坪上被路人踏出来的最明显的痕迹，修成了一条最合理的小路。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文明制度的诞生只能来源于人们的自由选择，任何少数精英或者利益集团代替人们大众选择的制度不可能是文明的制度，更不用说制度文明的诞生了。

    2、制度文明的实现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奴隶制是古代社会所有的第一个剥削形式；继之而来的是中世纪的农奴制和近代的雇佣劳动制。这就是文明时代的三大时期所特有的三大奴役形式”^[9]，开创了三个不同的制度文明。应当看到，每一个制度文明的诞生都是历经了相当长期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制度不断的发展、完善，愈来愈“文明”，及至发展到高级阶段，也可以说是比较成熟的阶段，制度文明就诞生了。

    3、文化是制度文明实现的依赖母体

制度文明和文化存在深深的契合关系，相互影响、相互渗透、相互作用。它把社会价值共同标准的文化秩序转化为一种权力秩序,为人类社会行为的合理性价值判断,提供了一套强制执行的机制。这种价值共同标准的制度化,把人们的意志追求转变为现实,并具体化为生活的规范和制度,因此，文化是制度文明诞生的源泉。文化心理和文化价值共识构成了制度文明得以稳定、巩固和发展的依赖母体。文化通过社会心理深深影响到国民对制度文明的接受、认同和肯定。制度文明的活力来自大多数人的承认，它的效力也来自于深厚文化基础所产生的特定约束力和强制力，即它早已通过文化和价值观念转化为每一个人的心理强制，这是制度文明有效的保障。制度文明更多地为长期形成的社会习俗和内化了的社会心理所维系。大家都知道，制度文明要长期有效和持续发展，必须要依赖它的合法性和合理性基础，而这个基础需要文化的天然论证和初步整合。制度文明正是借助了文化的价值共识和文化的共通感，使得自己取得了天然的合理性和合法性。依靠价值共识，分殊特异的个体和族群，被有效整合到一种文化共同体中，从而使制度文明获得了起码的和平、秩序和安定，形成了一个个内在统一的文明秩序体。文化价值能够使社会秩序以及维持社会秩序的各种制度安排合法化。制度文明植根于文化，若是不发挥文化的作用，制度文明难以在人们的社会生活中扎下根来，若是不与文化合辙，制度文明难以发挥出它应有的功能。

    4、制度文明的实现应当科学发挥政府的作用

    关于政府的存在，一种认为只要当好“守夜人”就够了；另外一种则认为应该全面干预（凯恩斯主义），直到后来，人们才理性的认识到，政府应该有选择的干预。无论那一种，政府的存在都是不容忽视的，即便是“守夜人”，也没有否定政府的存在，只是试图最小化政府的功能而已。由此可见，政府是发挥作用的，那么，究竟应该如何科学发挥政府的作用呢？不妨先来看看家庭联产承包制的范例。这一制度的创立源自农民而非政府，但其一产生，就显示出其强大的生命力。可喜的是，我们的政府看到了这一新生事物，在经过充分科学论证的基础上，因势利导、扶持、完善、巩固它，使这一制度在中国广大农村推行开来，并产生了极为明显的农业经济效益。这是一个完全符合制度文明的演进公式的典型事例，首先是个别人的行动，到一部分人的行动，这其实是一个民众的选择过程；之后，政府看到了这一行动的意义，于是把行动固定下来，提取一些共同特性归纳总结为规则，再经过充分的论证实践，进而升华为制度推而广之，也就是所谓的“硬化”的过程，至于进一步演变为制度文明，还有待于时间的考验。这里，我们不难看到政府的作用，它起了一个因势利导的作用，应该说，如果没有政府，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就很可能停留在部分人的行动而不能成为不了制度，成为不了制度，就惶论制度文明的诞生了。所以说，政府在制度形成这一环节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是一个主观能动的过程，但这绝不是说，政府的作用是第一位的，要看到的是，民众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在制度文明的演变公式中，它先于制度的形成之前，也就是先于政府发挥作用之前，换句话说，只有经过民众选择的制度才是有生命力的，才是能持久的，这是制度文明最终形成的先决条件。国内战争时期的蒋介石政府所推行的“保甲”制度，就是一个忽视民众选择的反动制度，对社会的发展是起了阻碍作用的。因此，在制度文明的实现过程中，科学地发挥政府的作用，指的是政府及时地、准确地识别、扶持、巩固民众的选择，使其制度化、法制化、规范化，诱导民众的制度选择向更优的目标前进。遗憾的是政府常常希望大有所为，大包大揽，以为自己的选择优于民众的选择，而结果往往走向反面，导致制度文明的实现停滞不前，甚至衰落成为腐朽的制度。尽管从人类历史的长时期看，再专制的政府也阻挡不了历史前进的步伐，也压抑不了民众的选择，但却使人民为之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推迟了一种文明制度的早日实现。所以，从根本上说是民众的选择主导政府的作用（政府本身也应当是民众选择的产物），政府的作用必须顺应民众的选择。正确地理解和处理好两者的关系，是顺利实现制度文明的重要环节。

参考文献：

[1] 诺斯，制度、制度变迁与经济绩效（中译本）.刘守英译.上海三联书店.1994年

[2] 康芒斯.制度经济学(中译本).商务印书馆.1962年

[3] 凡勃伦.有闲阶级论(中译本).商务印书馆.1964年

[4] 龙冠海：社会学.台湾三民书局.1985 年版.

[5] [法]阿努瓦·阿布戴尔－马里克.文明与社会理论（中译本）[M].杭州.浙江出版社.1989年

[6] 弗洛伊德文集.一个幻觉的未来（中译本）(第5卷).长春：长春出版社.1998年

[7] 王辑思.文明与国际政治.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5

[8] [美]路易斯·亨利·摩尔根.古代社会，或人类从蒙昧时代经野蛮时代到文明时代的进步过程的研究.(中译本).商务印书馆.1972年

[9]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十一卷).北京.北京人民出版社.第2版.

[10][美]威廉·F·奥格本.社会变迁：关于文化和先天的本质（中译本）[M].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89年

[1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卷).北京.北京人民出版社.第 2版.

System Civilization

Ba Lin Nian Dai

(Government School of Management, Peking University)

Abstract: Social system exists as a ubiquitous fact, often judged by its value from micro phenomenon such as some system or some of system, but not from the high point of view of civilization，so it is the innovative job. With the method of history analysis, compare analysis and construct analysis, the thesis expounds the cognition of system; Depending on theoretic and economic analysis to system model, the thesis inquires into a universal formula of system evolvement.

Key words: System civilization; Evolvement